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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龙平台穆海宏微小说——孤本
发布时间:2021-03-23 16:18:30 来源: 作者: 点击:

据说,木匠老吴有本鲁班秘籍,里面记着作为一名匠人要遵守的行为准则,除此外,关于孤本秘籍最神秘的部分则是里面还列举了如何对付恶人的鲁班之术,大到比如房屋大梁的位置朝向和斩杀红公鸡的时辰,小到在一个小板凳的榫卯尺寸等等,大可让主人家破人亡,小可则诸事不顺。但老吴在高原上行走了大半辈子,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出示过这本秘籍,没人知道这本秘籍长什么样,是厚还是薄。若有人问起,老吴只是笑而不语。

可老吴从未收过徒弟,也没有家人,听老人们说,他年轻的时候便来到高原,在这十里八乡的沟壑间走动,从一个山峁到另一个山峁,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就连口音都和高原一模一样,人们也已经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或许他早已忘了故乡的样子,对谁都满脸都挂着笑,说话不急不慢,声调不高也低,一年四季都离不开一顶帽子,有人说,老吴的那孤本秘籍可能很薄,就藏在他的帽子里面。

一年四季,老吴很少歇着,工钱也都是主家说了算,多少都行,有些日子艰难的家户,老吴就收上三块两块,回头却又将那仅有的几块钱给主家置点煤油或者盐巴,嘴上说,收点工钱,那是不能坏了行当的规矩,给谁家做活就住在谁家的闲窑里,每到夜里,老吴的炕头前总会围满了孩子,他缓缓的抽一口旱烟,便为孩子们说起了古经,神仙妖怪,英雄好汉都被他说的活灵活现,一到关键时候,他就猛然停住,孩子们不想离去,老吴就让他们自个去想结果,到了第二天的夜里,孩子们总会如约而至,将自己想出来的结果一一说给他,老吴不断的点头,然后将头一天的古经再接着说下去,孩子们也在他的古经中逐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将古经又说给自己的孩子听。

老吴会做的活很多,孩子手里的拨浪鼓,新窑洞的门窗以及那些老人们给自己准备的一口棺材,他都信手拈来,活虽然略粗糙,但却很结实,一个四腿板凳,坐一代人都从未有过松动,那些拱形的门窗,镶嵌在黄土大地上,为窑里遮住风,挡住雨,伴随人的一生,直到后来,老吴不知所踪,但那些木匠活却依然陪伴着高原的人们度过一个又一个的四季,从生到死,从来到去,从未间断过,人们常说,从那些门窗和架子车上,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老吴的影子,但他却再也没在高原上出现过,就和他的孤本秘籍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却又好像将一种力量深深的根植到黄土地之中。

人们的日子都差不多,但细数下来,却也有贫富之别,有一年秋里,户主程奎新开了三孔窑洞,他原本是不想让老吴来做门窗的,可走遍高原的十里八乡,除了老吴再没其他的木匠,程奎无奈,只好给老吴捎话说要做三孔窑洞新门窗,工钱由老吴来说,老吴应承了活却迟迟未到,眼看着临冬了,不论如何过年前一定要搬到新窑里,可光着急也没用,按照老吴的习惯,只要捎一句话就行,这么些年,从未有人催过他。一场秋风过后,大地渐冻,老吴才搭着旱烟袋走进程奎家。那一夜,程奎为老吴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就连在高原上只有在重大婚丧上才能 吃得到的八碗都搬上了桌,老吴倒也不客气,酒至酣处,程奎和老吴拉起了三孔窑洞门窗的事,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那孤本秘籍上去,老吴嘿嘿一笑,没有回答程奎的话,而是啪嗒啪嗒地抽起了旱烟。

程奎最后是以求饶一般的口气央求老吴不要使那鲁班之术法,他心里虚的厉害,毕竟自己的这份家业是靠着在山里开黑窑子赌钱才得来的,虽然他从未给人提起,但十里八乡,因为赌钱妻离子散的家户都和他的黑窑子撇不清关系。至于工钱,程奎说要给老吴两倍,次日,老吴让程奎去上一主家将木匠的家伙什都拉了过来,抽过一袋子旱烟后,拉起墨斗,划线、架锯、凿孔,程奎就天天守在老吴的身边,为他熬最好的砖茶,抽最醇香的旱烟,喝最清冽的玉米酒,每次老吴在窑前丈量,或者在木头上划线,他都寸步不离,可他却又看不明白,在他的心里盘算着,只要有人盯着,兴许老吴就没机会给自己施那鲁班法术,并让自己的婆姨为老吴纳了一顶新的布帽子,老吴也不客气,接过他的新帽子换上,顺手就将那顶旧帽子扔在一边,程奎悄悄捡走旧帽子,夜里趁着油灯撕开,里面除了有着一股子怪味之外,没有看到任何有字有画的东西,更别说那写满了鲁班之术及破解之法的孤本秘籍了。

等到立柱的那天,祭了土,磕了头,安装好门窗,老吴的活就算完了,按照惯例,程奎最后又摆了一桌,对老吴表示谢意,并将那工钱用红纸包好,两倍分文不少,老吴接过工钱,也没看多少,从里面分出了一大半退了回去,按常理,退点那是礼数,可老吴却退得太多,这让程奎心又不安了起来,老吴嘿然一笑,又将剩余的一半全数递给他,告诉他,临过年了,他也不想做活了,到来年正月十五再去,那一半是他不应收的,这一半是他应该出的,他要留在程奎家里过年。

次年,人们慢慢发现,那些隐藏在沟壑里的赌钱黑窑子再也没见有人来过。

老吴做活,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偶尔也见他收过徒弟,但都时间不长,最多也就三两个月,对于这些,老吴却从未计较,谁家粮食欠收了,想让娃儿跟着混几个月的饭,他就收个徒弟,谁家孩子的心野了,想收收心,他也收,当然,更多的恐怕是一直惦记着他藏起来的孤本秘籍,但总归还是没一个人见过他的孤本秘籍到底是什么样子,可老吴却将自己从一个年轻的老吴变成一个真正的老吴。

除了永远讲不完的古经,在做活的时候,老吴嘴里总一直咿咿嘤嘤地哼着曲调,若是拉锯,那曲调便悠长婉转,若是推刨,曲调又绵软悠扬,一旦凿起榫卯,曲调又响亮明快,有人曾问过他,总是唱些啥,他说是老家的曲子,换个人去问,他又说是木匠口诀,这便不由得又让人想起他的孤本秘籍来。

胡老汉一个人孤独地躺在窑洞里,老吴照旧来看他,村里人都知道,胡老汉是抗战那会的一名兵丁,因负伤留在村里,痊愈以后就没离开,他不曾娶妻,靠着给村里放羊为生,可如今,他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去在沟壑间来回赶着羊群追逐。老吴进村到主家打过招呼后便去看望他,他俩都是外乡人,也都孑然一身,人们一直在猜,可能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次日,老吴便向主家提出一个请求,将做套车的木匠活往后推半个月,但吃住得主家来管,主家想问他缘由,老吴却说,工钱一个子都不要,就当这十来八天的口粮。第二天,老吴背着大锯,在沟里将那些没有主家的柳树伐倒后,就地解成寸厚的柳木板背到胡老汉的院子里,叮叮当当的做起了活,约摸十来天,老吴将胡老汉扶下炕,带着他去看那副还散发着湿味的柳木棺材,胡老汉满脸堆笑,他知道,湿柳木那可是千年不朽的好棺,可遇不可求,越湿着下地越好,回到窑里,胡老汉躺在炕上,他想要给老吴说什么,却突然张不开嘴,只好无力的将锅头的石板拍的咚咚作响。

胡老汉殁了,殓在那副棺材里,草草躺在高原的黄土里,穴地也是老吴给寻的,他用红绳左量量,右算算,为胡老汉在一个山洼了圈出来四四方方一片空地下葬,帮忙的人都说,没看出来,老吴还会风水哩。回到了胡老汉的窑里,老吴坐在炕沿上,啪嗒啪嗒的抽着烟,一锅子完了,他便在锅头上磕烟灰,烟锅子在锅头的石板上咚咚作响,老吴稍停了一下,找来䦆头撬开石板,空空的锅头下面,整齐的摞着两摞银元。

村里要盖个戏台,这活自然少不了老吴,当戏台落成的那天,老吴却说,还差个大门,大伙都说有个戏台就不错了,那还有钱做大门,老吴依旧嘿然一笑,从怀里拿出来厚厚的一沓钱,当着众人的面说,这戏台连工带料他来完成,做大门的日子里,老吴在村里吃着百家饭,谁家有空闲了就来帮忙,若农忙了,就他一个人,足足两个月,大门方才完工,当安好最后一个榫卯,老吴才放下手里的工具,那大门说是大门,却只有门框并无门扇,足足有三人多高,坐南向北,最上方东西各一根三尺多的长的椽木,如同两个犄角一般斜着,周身花纹,三根方木从上到下与中间的一根水桶一般的巨木合为一体,最下方是左右两侧两个柱子撑着上方的横木,所有木头上面刻满了各式花纹,但却没人能够识的刻的是什么。

老吴对大门很满意,按照木匠的规矩,他围着大门转圈,嘴里咿咿呀呀的念着,大家在想,老吴是不是又在念那鲁班秘术,老吴似乎看出了众人的心思,便放大嗓门,大家清清楚楚地听到:李长并非明将军,傅氏才女名冠详,释门大德导明法,茅山立宗道法长,班门孤本皆如此,秘籍万世胸中藏,世人若是不得解,正襟驻足细端详。大伙儿听得云遮雾罩,不明白老吴到底说的是什么,可大家相信,老吴确会鲁班秘术,就记在那孤本秘籍之中。

老吴照旧在高原上做木匠活儿,人们的窑洞变成了平房,门窗也变成了铁的或者玻璃的,架子车被拖拉机替代,拉车的牛羊越来越少,仅存的几头也没有了活,被主家养着用来陪伴日子,就连家里的桌椅箱柜都成了现成的,他的活也随之越来越少,可年岁却越来越大,但他依旧还在高原上走动,从一个沟壑到另一个沟壑,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大伙儿早已将他当成了高原上的人,谁家都可以吃,谁家也可以住,夜里,他守在雪亮的点灯下等着孩子们来听古经,却没有等到一个人,孩子们早已远行,去了遥远的地方寻找一种叫做生活的东西,老吴的话越来越少,见人也就只笑一声,夏日里,人们会经常看到他在核桃树下打盹,冬日里,靠在墙头上晒日头。

忽然间,老吴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连续好几天都没见到他的影子,大伙有些慌张,毕竟老吴老了,会不会跌倒在哪个沟壑里面,或者是去了别的村庄,人们开始找他,从一个沟壑到另一个沟壑,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可却没有一点消息,只有人说,前些日,见他在戏台外的大门下坐在发呆,大家跑到戏台的大门前,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老吴走了,或许是回他的故乡了。大家都这么猜想,新年的头一天里,人们聚在了村子中央的场地上,戏台已经很多年没有唱戏了,屋顶的瓦片都被北风揭掉了不少,只有那座三人多高的大门,纹丝不动的矗立在那里,人们从下面进进出出。

老吴可能是吹哩,他根本就不会鲁班木匠法。

没见老吴说过,闹不好是大伙给他吹的。

老吴盖这个大门的时候不是都念了,那可能就是孤本秘籍上的。

你别说,那几句话我至今还记得哩。

大家议论纷纷,巍峨的大门在日头下温儒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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